朱厚煐阴沉着脸:“叫长沙府知府滚过来!湖南布政使滚过来!湖南巡按使滚过来!镇守太监滚过来!”
“一天内,本宫要一个说法!”
“本宫要看到三百万人!”
“看不到这事就没完!”
朱厚煐来的路上就憋一肚子气,在湖北就处处被搪塞,到了湖南,比湖北更甚,欺上瞒下。
“殿下,这都几点了,派人去通知一来一回一天时间也不够啊。”知县道。
“打电话!”
朱厚煐道:“景泰六十三年时,所有省府都接通了电话,各官邸可以通过打电话沟通!”
“当孤什么都不知道?”
知县却道:“咱们这穷乡僻壤的,电话线还在构架,还没接通呢!”
“不对,今年年初的奏疏中,湘阴已经通了电话,孤看到了这本奏疏!”
朱厚煐发现一个更大的问题。
中枢看到的地方,和地方的真实情况,有着巨大的区别。
不,是完全两个地方!
中枢眼中的地方,是繁荣、和平、发展、人心向上的地方。
其实的地方,是空荡无人,你骗我我骗你,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地方!
仅仅一瞬间,朱厚煐无比后怕。
他只是代天巡狩,没有处置权。
而且,这穷乡僻壤的地方,万一把他杀死,贼人往洞庭湖里一钻,谁能找到真凶?
就算他能临时调动卫所兵,可卫所兵真的会听命于他吗?
坏了!
朱厚煐开始后悔,不该此时发作的。
“请殿下容禀!”
知县还真不敢弄死朱厚煐,若换做朱见漭的其他孙子,弄死了倒也可以,这是太孙的嫡长子啊,是朱佑梐的嫡长子,是老皇帝的嫡长重孙!这是大明未来的皇帝!
若说身边无特殊人保护,绝对不可能的。
再说了,只要朱厚煐在这里出了丁点事,所有人都得死。
别以为老皇帝善良了,那是没人触动他的底线,甚至,一旦朱厚煐死了,满朝公卿都会发疯的,不用老皇帝,公卿就会先血洗湖南。
还有就是,朱厚煐可不是私访暗查,而是代天巡狩,是巡视,每到一地,当地卫所就提前收到命令,提前预防,随时拱卫。
而他身边,有厂卫禁军,还有影子协同。
只是朱厚煐临时改变了形成,来到湘阴,不然他身边是有当地卫所兵拱卫的。
“湘阴人口多是外出打工,他们是打几个月工,就会回来。”
“众所周知,湖南穷困,长沙府虽好,却比不得广东、南直隶,百姓都愿意出去打工,赚钱拿回来花。”
“所以微臣不敢欺瞒中枢,更不敢欺瞒千岁殿下。”
知县的态度,让朱厚煐松了口气。
“明日当着湖南布政使、长沙知府的面前,你再辩解吧。”朱厚煐干脆休息,结束今天的行程。
其实,湖南布政使在长沙等着他,知道他改变行程,就立刻坐火车来湘阴。
第二天一早,湖南高官全都到达湘阴,在朱厚煐下榻酒店外,跪了一早晨。
朱厚煐才诏见他们。
“本宫要知道实情。”朱厚煐调湖北诸卫拱卫湘阴,他才有了底气。
“殿下。”
“非老臣诓骗中枢。”
“而是像这种小城市,留不住人啊。”
“若房价再保不住,那就更留不住人了,这样的小城市,就靠点旅游和宫中投资的洗衣机外壳厂活着。”
“您说一个外壳厂,能养活几个工人啊?湘阴却有三百万人要吃饭的。”
“确实,老臣没报上去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过年就回来了呀,等到春耕夏收的时候,他们就回来了。”
“糊弄谁呢?现在有几个人还种地啊?”朱厚煐一句都不信:“本宫就问你,电话线是怎么回事?”
“马上就开通了,这不还没到年末呢嘛,景泰六十六年之前,就能开通了。”布政使又道。
“伱真是一套又一套的!”
朱厚煐冷笑:“若孤皇曾祖父在此,你还敢这样说话吗?”
“即便陛下在此,老臣也是以事实说话。”
“好一句事实说话啊!”
朱厚煐知道,湖南布政使不怕他,抓贼抓脏,又没抓到赃物,凭什么说人家欺上瞒下啊?
“谢殿下夸奖。”
这种老官油子,根本就不是朱厚煐这样年轻人能对付的。
“长沙可有接通电话?”朱厚煐问。
“接通了。”
“本宫即刻去长沙,给宫中打电话,请太子殿下做主!”朱厚煐这样显得自己没本事。
布政使笑着说可以。
等那边电话接通,这边电话线也能接通了。
就算朱见漭亲自来,也没什么可说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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