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手犯错。
边镛学到了,用兵就要当乌龟。
“老师,我军已经十胜无负,也不能松懈吗?”
边镛毕竟年轻,想浪一把。
谁不想当一次英雄呢?
“克振,你要永远记住。”
“在你骄傲的时候,哪怕是十胜无败,你也一定会摔跟头。”
年富认真道:“兵者诡道也。”
“打仗绝非看纸面实力,历史上有多少以少胜多的战役?”
“归根结底,就是因为骄兵必败。”
“记住了,不到最后一刻,绝不能有任何松懈,更不许出现任何粗忽的失误。”
“只要在战场上,任何失误,都可能是致命的。”
“为师还要告诉你一句话,虽说慈不掌兵,但统兵当仁,你为一军主将,就要为兵卒负责,尽量保全兵卒性命。”
“但求有功,不求有过。”
“这样兵卒才会拥护你,才会愿意为你卖命。”
“而你,才能借着兵卒之威,获得战功。”
“切记为师这句话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。”
“哪怕战功唾手可得,也要三思而后行,要为自己的兵卒负责,谁的命都只有一条,一定要三思再三思。”
边镛行礼。
不是谁都是名将的!
但按照年富的打法,只要活得久,一定能当名将。
诸葛亮、司马懿为什么能入庙,他们打仗可不如关羽那样威震华夏,但这两个人哪个取得的历史地位不比关羽高?
靠的就是谨慎!
保证自己不犯错,等待对手犯错,等对手犯错的时候,一击必杀。
这才是兵法!
年富走一路,讲一路。
边镛获益匪浅。
然而,在大城关和九里关中间。
一批人跪在道路中间。
本以为是流民呢。
结果靠近才发现,一个叼着草棍,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家伙,头上枕着很多刀剑。
看见军队靠近,那人跳起来,朝着军队行礼:“末将邹苌,拜见督抚大人!”
他声音洪亮,在队伍前部的边镛听到了这个名字。
“您就是夜不收邹苌邹大人?”边镛快马过去,翻身下马行礼。
邹苌看着这位年轻的文人,脸上露出不解。
“在下是宫中侍卫,闻听邹大人壮士之举,在下颇为震撼,还请大人,受在下一拜!”
边镛是文人。
但绝不歧视武人,更不会瞧不起探子。
皇帝已经在组建夜不收司了,和军纪司、军吏司并列,为军中特许的情报司。
邹苌闻听宫中,眉角微微一皱,旋即释然。
赶紧也行礼。
正说话呢,年富快马过来。
马到跟前,勒紧缰绳,翻身下马。
拍了拍邹苌的肩膀:“此战你邹苌是首功!本督抚一定会向陛下,据实报功!”
“谢大人。”邹苌每次提及宫中的时候,眉角都会不自然地抽动。
似乎是恐惧,也似乎是抵触。
年富问他这些人是谁。
邹苌指着这些跪着的人,一个个介绍,都是大名鼎鼎的贼寇,本来一路往北跑。
结果被邹苌算计了,最后落得个在道边乞降的下场。
这可是大功唾手可得。
年富保证自己不犯错,但没法保证,大功天降啊。
“邹苌,你是如何做到的?”年富发现,这个叫邹苌的人,着实个人才啊。
邹苌轻笑:“运气而已,末将趁机烧了他们的粮草,然后凭一股蛮力,把这些人控制了,不听话的已经被末将杀了。”
这所谓的蛮力,怕是一夫当关之势吧?
看他说的轻松,其中困难、艰险怕是极多的。
“好!”
年富大笑:“本督抚必为你报功!来人,把这些人都杀了!”
邹苌讶然,他以为年富会留着送去京师请功呢。
不想年富更果决,都杀了,以绝后患。
然后派人去收缴流民、贼寇。
不听话的也杀。
延续百年的湖广叛乱,终于落下帷幕。
年富历时近两个月的时间,斩杀贼寇两万余,收获流民近二十万,从这之后,湖北的匪盗一清,再没有成气候的大盗。
年富的报功奏章,送入中枢。
朝堂一片欢欣鼓舞。
“年富之功,可以直接封爵!”
朱祁钰赞许道:“朕一直以为,年富是治政大才,却不想,年富同样是掌军大才!”
“朕没看错他,年富之功,要高封!”
“朕要赐一枚金符!”
这一仗打得漂亮,明军损失微乎其微,年富却攻克十七万贼匪,收获二十万流民,一战肃清湖北匪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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